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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pril 22

    祝贺闲看落花

    今天是闲看落花大喜的前夜,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,在此代表我们全家祝贺你快乐、幸福、美满!
    April 12

    九妹,透红的花蕾(2)

    九妹,透红的花蕾(2

    1952年,家里生活发生了较大的变化,妈妈和我同时当上了人民教师,全家搬到距市区15里的皋兰县的吊场,吃住和教学全在一座大院子里,我在离此20多里的盐场堡小学教小孩,离得远,不能经常回家,帮妈妈干家务的活,过早的转交给了信手。那时妈妈的工资不到50元,我挣30.50元 ,每月发了钱,留下15元伙食费,剩下的尽快的送回家,所以我每个月回一次家。弟妹们见了我特别高兴,我也和大家格外亲, 尤其是感受到信手在迅速长大,她早已不是小累赘,而成了我亲密的助手。半年后,我也调到妈妈教书的学校。

           有一个夏天的  中午,放学回到家,(那时已经搬到校外住了)大家都是又热又饿,围站在妈妈身后,等着吃她做的卤面,妈妈做好了一锅卤,端下了火炉,一转身,只听见的一声惨叫,不知怎么,一锅热汤全泼撒在信手的腿上,妈妈把锅一扔,忙拿抹布去擦,剪开了裤 腿看时,只见一条腿全烫红了,妈妈心疼得了不得,我们全傻了。过了一阵儿 再看时,只见擦过的地方,已没了皮,没擦着的地方,起了泡,当时在村里,缺医少药,妈妈只能找些偏方来治,记得有蛋清,香油等等,那一段时间,信手只能躺在席子上呆着,真难为了只有8岁的小九妹了。更难能可贵的是妹妹没哭过,也没喊过痛,只是默默的自己忍着那所有的痛苦,这里,妹妹表现了坚强,坚韧和善解人意,我不知道我自己能做的这么好嘛?

          妹妹真的就这样在我的旁边,在欢乐和磨难中,长大了。

         55年那个不幸的春天,妈妈被确诊为直肠癌,妹妹和沙舟伴随妈妈回了北京,从此,妹妹负担着照顾重病的妈妈和年幼的沙舟,

    替她所有的哥哥姐姐尽心尽力,沙舟说的话:对我来说,姐姐和妈妈,我分不清。这句叫人掉泪的话,不正是对当时情况的最恰当的描述吗?而那时,我已过早的成了泼出去的水,没能为妹妹分担什么。

         十年浩劫,天各一方,我和妹妹难得长聚,妹妹住在北京,继承了爸妈的责任。每次到妹妹家,都受到盛情款待,我的孩子说,小姨待人接物,性格脾气,是你们姊妹中最好的,我也有同感。现在妹妹已到花甲之年,我也将近古稀,我们彼此更加思念。当回忆过去时,发现妹妹的最美好的那段岁月,竟知之甚少,我在听着《九妹》这支歌时,自然浮想联翩,凭着星星点点的记忆,想象着那时九妹的风采,我确信,我的九妹永远是我心中那枝透红的花蕾!

     

    April 10

    九妹,透红的花蕾!(1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九妹,透红的花蕾
    最初听黄鹤翔唱《九妹》,只是觉得这歌好听,后来在紫袖家,发现他对此歌有 特别的偏 爱,引起我对它的关注,每当电视台播放它,我就坐在那儿一面听,一面 跟着轻轻的哼唱,听得多了,熟悉了歌词,忽然觉得这支歌很亲切,好像这歌里唱的就是我家的九妹,九妹,就是那枝透红的花蕾呢!自从学着“博客”以来,我把近几年常回旋在脑海里的往事 都写了 出来,人也仿佛回到了从前,想起了许多不应忽视却真给忽视了的东西,现在只剩  下回忆 了。
           抗战8年,我和信手一头一尾,她是我唯一的妹妹。可在她小时候,我并不那么喜欢她,那时我才七,八岁,正贪玩,可是妈妈一干活,就让我抱她,她依恋妈妈,不让我抱,还拚命的哭闹,我就得挨骂。有时我为了自己玩,抱着她到了门外,就让她坐在地上,时间一长,她尿湿了裤子,还弄得满身是泥,我就要被 大打一顿,我又想出一个馊办法,把她放到树杈上,让她像骑马那样呆着,裤子是脏不了了,可是她不舒服,就拼命的哭,叫我玩不下去,要是有人给我告状,还是没我的好事。  以后,从陕西回到北京,妹妹两岁了,不管我们干什么,她都跟着搅和,把她惹哭了,就挨大人的责骂,我们也没办法。有一次,我们几个商量想到河边去玩,这次是不能带她去的, 怎么办呢?那时家住在北池子,出大门往南,是骑河楼,顺胡同往西,不远就有一条小河。我们悄悄的溜到大门口,出了门,撒腿就跑,跑到骑河楼的胡同口,一回头,只见信手也出了门,我们赶紧拐进胡同,跑了几步,再回头看,见她站在胡同口,正往西看呢,她显然没看见我们,我们仨,我,紫袖和老八,一溜烟去了河边,痛痛快快地玩了过够。等回到家,才得知我们几乎闯下大祸!原来信手还是看见我们的身 影了,只是没追上,就自己返回去,可是因为她没单独出 过门,不认家,走 到胡同口,又往南拐向南池子了,结果找不到家,就哭开了,幸好她是站在一个派出所的门口,警察问她家住哪儿?她告诉说:“26号“,警察就给送回来了。多悬哪!信手是爸妈的掌上明珠,要真丢了,还不得把二老急疯了,我们可咋办呀?
          信手从小就受到宠爱,尤其是爸爸,她是我们三姐妹中,爸爸的最爱。 在骆驼巷时,家里穷,我们都是自制玩具,有一种游戏需要瓷碗碴子,爸爸就把饭碗摔碎了,拣出合适的给她。我们每受到过这种待遇,是不是该嫉妒一下呢?
    April 08

    沙舟和我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沙舟和我
    我小时候特别贪玩,妈妈在月子里,一天要吃几顿饭。有一次,吃过早饭,我和妈妈说出去玩一会儿,马上就回来,结果,我跑去看人家打扑克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,当兵的开饭了,我一下傻了眼,赶紧往家跑,一进屋,妈妈 有气无力的说:“你想把我饿死吗!”我一面说不敢不敢,一面 赶紧做饭给妈妈吃,以后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。在骆驼巷的最西头的一个大院里住着贾,萧两家,都是河北老乡,贾家没孩子,曾想领养沙舟,爸妈坚决婉拒。不过这事并没影响关系。 沙舟大了些,妈妈把他哄睡了,就去西头搓麻。那时沙舟是家里的首位,妈妈安排我和紫袖两人负责看护,我们就只能在屋里守着,沙舟要睡两个小时,等他一睁眼,我俩就给他穿上外衣,戴上棉帽,围上小被,一人背着,一人扶着,送到贾  家,然后我们就跑到外面去玩。可是等妈带他回来,就会发烧,生病。现在回想,可能是我们的错,他刚睡醒,就被从热被窝拖到寒风里,可那时我们也还是孩子呀。
    那时沙舟常被作我出去玩的借口。记得在吊 场 时,每个周六,要到5里远的安宁堡参加政治学习,妈妈不去,在家值班,我走5里地回到家,双腿很痛,(我因在盐场堡时睡湿炕得了关节炎),可是为了晚上出去看电影,要先干完家务活,再悄悄哄着沙舟去向妈妈提出要去看电影,不让去就哭,就这样,为了一次电影要费这么多的周折,妈妈放行了,我还要背上沙舟去,到  了晚上,躺在炕上,腿痛的厉害,也不敢说,怕 下一次不让去了。
    那时,除了上课,做饭,就是和沙舟在一起玩,天天都挺高兴。
    April 07

    妈妈给我讲故事

    今天是妈妈诞辰93周年纪念日,以此作为纪念。

    在我的记忆中,妈妈的故事大多是温馨的,妈妈边讲,边唱,我在这温柔的抚爱中入睡。妈妈讲过<秋香的故事〉,秋香离开了家,有人唱着问:秋香,你的爸爸呢,你的妈妈呢?然后又唱:秋香,可怜的秋香!妈妈还讲过一只幼小的麻雀,妈妈出去找吃的,临走时嘱咐它不要到外边去,外边危险。一个男孩拿青豆和小虫把小麻雀骗到自己家,麻雀回来找不到女儿,非常着急,男孩终于知道自己错了,送回了小麻雀,在这里有一段对唱:麻雀唱:我的女儿到了你的家,谢谢先生你搭救她,此恩要报答!小孩唱:麻雀奶奶你说的那里话?原来我不好,骗她到我家,害苦了你两位险些急煞,该打该骂,请你原谅吧!麻雀:仁爱心,诚实话,品质很可佳!不要客气啦!于是他们在一起跳舞,唱歌,很高兴。这个故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,我还学着把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,仁爱,诚实,喜爱小动物,全教会了。

    妈妈教我的一段童谣,还有一段故事。1962年,我在工厂上班,有一天,和同科室的赵师傅聊天,我问他是哪的老家,他说是河间的。我不信,你说一口天津话,怎么会是河间人?他就说起一段歌谣:奶奶咱纺的那线哪?在树上,树呢,叫水冲了......,他用纯正的河间口音说着,这内容和妈妈讲的完全一样。接下来,他讲他小时候住在北京,住扁担胡同,住在刘亚武家......,说来说去,原来他竟是五姨的亲姐姐,三姨的儿子,他说:“怪不得那天我看你的背影,特别象香亭姨呢!”三姨曾住过我家,赵表哥说他记得有一次送我和妈妈上汽车(他说是黑色的小轿车,我却从来不知道有过汽车的事),不小心把我的头碰到车门,我大声的哭!这些事不知真假,但表哥是真的,我还去他家拜见了三姨呢!她老人家也早已辞世了。话题扯远了,我只是想起了妈妈的歌谣,那汽车是在我还被人抱着的时候,是37,38年间的事,不知车是五姨家的,还是我家的?

    又是一年春草绿,清明刚过,院里的树,被新叶打扮的生机盎然,眼望漫天飞舞的杨花柳絮,思潮起伏,北静王说,逝者已登仙界。如果是真的,我想在我抵达仙界时,一定要找到爸爸妈妈,把所思所想,把一切一切,都说给他们。

    愿妈妈在仙国快乐! 

    April 06

    骆驼巷和沙舟

  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骆驼巷和沙舟       

    50 多年前的骆驼巷,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

    在兰州西哨门外,从小西湖往南走   两里地,有一条东西向的小街,就是骆驼巷。它不很长,东头宽,过了10号大门以后,就变窄了,路南是山,山坡上有防空洞,路北才有住家。杨季明家是二十几号,我们还住过13号,最后住的是10号,沙舟就在这个院里出生。

    10号院往东走,有几家小商店,紧挨着的是一家的外墙,那个院里有一棵高大的桑树,树枝伸到了马路上,信手就是在这棵树荫下,被马碰倒的。十号门前有一条向西北走的马路,有时有汽车从那里上山。

    十号院挺大,有一个东院,院里的房子是新的,屋内是红漆木地板,红的柱子,雕花的窗,院里种了许多花,像是一位达官贵人的府邸,但不知这家跑到哪儿去了,现在住着解放军的机关。西院分成三进院,前院开一家磨面坊,(咱家也经营过几个月)中,后两院住着七八家,给东院执勤的战士,也住在这里。我家住北屋三间,一明两暗,冬天都挤在一间屋里。

    1950年除夕,妈妈放下刚刚给我绱好的鞋,忍着临产前的阵痛,布置完该干的活,便躺下休息。我第一才被委以重任,带着新鲜劲,带着兴奋,开始一显身手:把煤炉烧的旺旺的,在火上架上洗脸盆,把剪子,一块白布,一条结实的白线,煮在盆里,……30 分钟后,捞出来,晾在一边备者,这时,夜深了,信手早已进入梦乡,紫袖钻在被窝里缠着爸爸给我俩讲故事。我坐在方凳上,等待着。渐渐的,我也露出了睏劲,妈说,你也先睡吧。我便赶紧脱鞋上床,刚站到床沿上,妈突然大声说:“不行了,你快去叫人!”我跳下床,穿好衣服,就往外走,我知道那个小家伙马上要到了。我要去找的是一个开酱坊的河北老乡家的刘大娘,是事先约好的,她家住在16号。

    我一路小跑着到了刘家,只见大娘正在梳头,我气喘嘘嘘的说明来意,大娘却说别急,一面慢条斯理的继续梳着那已经很整齐的头发,我都快急死了,又不好意思再催,好不容易的,我俩出了他家的门,她的一双小脚,慢慢的,终于到了我家,一进院,她听到了小孩的哭声,这才急了,三脚两步的进了屋,沙舟大声哭着两脚乱蹬,大娘麻利的处理完,不顾其他,忙把小生命揣到怀中,一面不停的念叨:“把我的小宝冻坏了,还是个大胖小子呢。”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孩子。

      爸爸说:“这孩子命大,又生在骆驼巷,就叫骆驼吧。”他给贫困的家庭带来很多欢乐,爸爸有时把他顶到头上,有时把他扔的高高的,爸爸说:“别人叫落是落后的落,我家的骆是骆驼的骆。”话里透着无比的自豪。

      他渐渐长大了,也变的调皮了,我每天放学回家,一进大门,就总能听到他的哭声,妈妈说:“刚才还玩的好好的,知道你要回来了,他就哭,为了让你抱他。”我很奇怪,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放学?什么时候该哭?

      那年暑假,我上了中学,整天不在家,白天妈妈又要干活,又要照顾他,实在忙不过来,开学半个月后,我就辍学回家,专职看着他了,直到他会走了,我才又去上学。

      冬天的晚上,每次给他脱了棉裤,该睡觉了,他都特别高兴,在床上又蹦又跳,不知是为什么,有一次,妈妈把棉裤腿翻了过来,仔细一看,原来裤筒里爬满了虱子,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可怜的他不会说话,挨了咬也没办法告诉别人,再看他的腿上,都咬的一片一片的红,把大家都心疼坏了。

    April 04

    和紫袖携手度过童年(2)

    到了北京,我们在同一所小学读书,紫袖能记得我演节目,连唱带跳舞,树上小鸟啼,江畔帆影移,我记得最深的是46年的儿童节。

    那天,公园免费开放,一大早,我们三人(另一个是我的同班魏静敏)坐有轨电车去了中山公园。到了大门口就傻了,那么多的人都在挤,有进的,还有出的,我们拉手往里挤,不知怎么回事,被挤散了,进去了,只剩我和魏,紫袖不知到那去了,我俩急坏了,先在里边找,没有,又挤到大门外找,没有,再挤进去找,还是没有,就这么来回的找,已经到了傍晚,我俩没辙了,公园的人很少了,只好拖着一身疲惫往家走,我们没坐车,是还希望能在路上找到紫袖。一直到了胡同口,看见了爷爷,我一下子扑到爷爷的怀里大哭起来,说:我把弟弟丢了!爷爷说快别哭了,他早就到家了!我听了,又喜又气,弟弟没丢?太好了,不然,怎么交待!可是怎么没人去告诉我们?可怜我俩在公园着急的找了一天,始终没敢离开大门,公园里有什么,我们都不知道,这个节过的太窝囊了,不过,这是我记得的唯一的一个儿童节。

    住在北池子,有一次,大人给了票,让去看电影(现在想可能他们要打牌,才这样做的),快到开演时间了,给我们叫了三轮,我和紫袖兴高彩烈的上了车,走到了西长安街,三轮车工人走的靠马路中间,忽然听到大汽车呼啸的声音,只见一辆军用大卡擦着我们的车飞驰而过,三轮车工人倒在了车左边,我俩跳在车右侧马路上,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,都不知道了,我们三人都没伤着,三轮车的左后轮被轧聾了。

    去兰州时,曾在呼市(那时叫归绥)住了几天,天天没事,我和紫袖跑到破城墙头上,砸瓦片,自制棋子,砸园了,磨评了,光了,再贴上纸,写上车,马,炮等,画个棋盘,就可以下了,那时,我们都还不会下,我常常是当头炮,打了当头卒再架上重炮将吃老将,紫袖说我的棋厉害,真叫我无地自容。

    说起做棋子,那做的多了,我们合作的好,也有生气的时候,记的有一次,我生气了威胁说要把刚做成的棋(纸质的)烧了,紫袖不说话,我就把棋子全扔到炉子里,真霸道!没过一会,和好了,又开始做下一副了。

    在兰州,踢键子,花样很多,按触键子的部位,分里(脚内侧),外(脚外侧),杠(小腿前部),墩(屈腿膝上部),尖(脚面前部)落(墩了以后毽子落在脚面上),跳(将一只脚放在另一条腿后踢)。有一次和另一家赛,我俩输了,紫袖在家使劲练,还数着:一次一落,两次两落,三次两落... 类似打篮球统计几投几中,直到最后我们赢了,才罢休。

    我俩干家务,有分工,我的活干不完,紫袖总帮我,或站在一边,直到我们把活干完,一块出去。

    在北池子时,有一次,住在前面楼的李姓两兄妹把我打哭了,二哥和紫袖打到了李家,去给我报仇

    真如当今铁哥们!

    紫袖和我在兰分手后,就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机会,到现在,时隔56年,可是,闭上眼,紫袖依稀就在我旁边,我们还在一起,做我们喜欢的实事。我的视线模糊了,打住吧!

    April 03

    和紫袖携手度过童年

    我比紫袖大两岁,而在我的记忆中,我俩一块长大。

    在杨湾,我俩一起到外面,和村里的小孩们玩,在一家门前的台阶上,轮流往下跳,跳之前,要说一段歌谣,歌谣内容记不得了,只记得紫袖那时口齿不大清楚,就会唱蹦,蹦,嘎,把大家全唱乐了。

    在眉县时,听妈妈唱甘露寺:老臣起奏说从头。恰好那时家里有一位勤务兵老陈,紫袖一见他就唱老陈起走...,老陈假装生气地噘着嘴就走,我俩就开心的大笑起来。

    紫袖小时候的老实厚道是人人皆知的。冬天起床后到院里玩,妈妈怕他冷,就嘱咐他在西墙根晒着玩,到吃午饭了,去叫他,只见他满头大汗的还在那晒呢,问他时,他却反问:不是你让我晒着玩吗?那时我们姐弟三个睡一个炕,紫袖和老八在一个被筒里分睡两头,老八还小,免不了尿床,尿湿了,也不吭气,就要求和哥哥换地睡,结果可想而知。

    那时卫生条件差,我和弟弟长了满脑袋黄水疮,为了根治,妈妈把我们的头发全剪光了,每次换药,还要把硬痂全掀掉,疼的我们哇哇叫,后来紫袖特别怕理发。客人来串门,故意逗玩的说:今天我带来一把新刀,来,我给你剃个头...,不等客人把话说完,紫袖已经不见了踪影,客人不走,他决不回来。每每这时,就是我们俩跑到外面玩个够。

    有一次,妈妈在油灯下搓棉条,纺棉线,我在旁边淘气,把棉花烧着了,趁乱我赶紧往外边跑,外面很黑,我很怕,一回头,见紫袖跟在后边,我特高兴。那一晚,我俩坐在大门外,一直等到大人们睡着了,才敢回家睡觉。

        到了西安,都上学了,我还带着紫袖淘气呢。一次上学路上,我们跟着大孩子去爬城墙。西安的城墙很高,我们沿着别人走的脚印慢慢爬,快到顶了,有一段直上直下的台,紫袖把我推顶了上去,我趴在上边拉他,却怎么也拉不上去,终于松开了手,紫袖滑了下去,我也像坐滑梯一般下去了。紫袖摔的不轻,脸划了一道,衣服也刮破了,那一天我们坐在一起,费尽心思的想的全是怎么躲过妈的这顿打,早已顾不得痛了。

    April 02

    说给浅月

          喜讯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,记得在花虎沟时,有一次给妈演节目,我唱了一曲《客店答问》,唱到“我还没有结婚,我还是个姑娘。”八弟插道:“现在咱家能说这句话的,只有小妹了。”似有无限感慨,我听了心里也酸涩。AL的话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吗?哪是泼出去的水啊!
          托尔斯泰关于幸福的提法,我不太懂,我觉得对幸福每个人有自己的理解,我衷心祝你幸福!
    March 31

    记忆中的爸爸(2)

    在我小的时候,谈不上什么物质享受,但精神生活还是多彩的。爸妈就是我取之不竭的宝库,凄美的孟姜女,刘兰芝,悲壮的风啸啸兮易水寒,那么多的故事都是他们先讲给我们的。很多年后,我偶然读到了有关的书,惊奇的发现他们所讲的细节都是十分准确,令我感慨万千,可惜我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太少,太短,不然我也能学会围棋,也不会这么浅薄了。

    爸妈都喜爱戏曲,妈会唱京剧,在三官庙时,曾有几个朋友到家来,有拉胡琴的,有唱的,妈唱老生,武家坡,四郎探母,玉堂春等等,爸爸会唱河北梆子,如蝴蝶杯:江边有条打鱼的船,打鱼的女子船头站哪,......,爸爸还认为京戏的词有的写的不好,比如刘瑾唱的将尔的人头挂在高杆一句,如果是骂他,可以说是狗头,既然是尔的,还特提出是人头,岂不多余?但妈妈说爸爸不是真懂,加一个字,是行腔的需要......,每当我想起这些往事,就会笑起来,那是多好的日子啊!

    因为年纪小,对于父母的理解是很浮浅的,长大了,回过头再想,就感到懂得多一点了。当年爸爸在讲到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时,连想到当时的处境(姥爷去世的消息,就是在几个月后,才收到信的),肯定是很沉重的,而讲到座中泣下谁最多,江州司马青衫湿'时,也许就想起了自己。

    爸爸的心思,也许都写在那首诗里,其中雕虫可恨无长技,倚马谁曾试万言',流露出不得志的怨气。爸爸很聪明,学识渊博,写的文章,不论是那神采飞扬的字,还是华丽优美的内容,都可以从来自到家里来的客人称赞的话语里知道,那时我也觉得挺骄傲,我的爸爸多棒!妈妈曾说过:你爸爸给詹朝阳当秘书,他离了你爸就不行!妈很欣赏爸爸。

    解放前夕,爸爸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书,听说是一个白俄写的,书中讲了苏联肃反的事,使爸爸的恐惧更加严重,乃至早已参加革命的姐姐也没帮了他,使他受了很多苦。爸爸是个读书人,手无缚鸡之力,为了养家糊口,他学会了好多本领。他受雇跟着几辆马车到几百里地远的村里去买小麦,装上车,拉回来,来回要有十天左右。爸爸负责找货源,谈价,验货,过秤......,他跟车去矿上拉煤,拉土,作成煤砖,再卖出去,他到小西湖的车厂去租交通马车,然后赶着车,往返在小西湖到中央广场之间,天黑了,他交了车,顺路买回棒子面,家里要等他回来,才能做晚饭,他赶着毛驴,推磨,加工粮食,挣点加工费和麸子,为了按时加工完,爸妈需要起五更忙到半夜,那时,我住校,周六走十几里赶到家,帮他们忙到周一才回校,但并没觉得有多苦,这样的日子后来也过不成了。

    爸爸比妈妈大十四岁,但他俩感情非常好,为小事可能会吵起来,在大事上都是互相支持,从无怨言。八年抗战期间,爸爸要随单位走,有几个孩子,妈妈都管起来,有多难,有多苦,没听妈妈向爸爸抱怨过,妈妈脾气大,常打我们,挨过打,爸爸会把孩子拉到一边去哄,替妈妈解释一下。在最后一次,爸爸可以远走高飞,但爸爸选择了留下。

    我敬佩爸爸,我爱爸爸,关于爸爸的话题,永远说不完.

    March 29

    记忆中的爸爸(1)

    爸爸兄弟四个,我猜可能爸爸是最聪明的,所以家里一直供他上了大学。我在天津上的学校和爸爸就读的北洋大学为邻,曾前去瞻仰,遗憾的是只见到一座被弃用的大门上方依稀可辨的<北洋大学>四个字,别的什么都没留下。

    爸爸学的是法律,干的最久的是秘书。我记事开始,爸爸就是秘书。在杨湾时,我曾到他办公的地方去过一次,记得那是在一座大庙里,有条石的台阶,有红色的很粗的柱子。到他上班的地方去找他,这是仅有的一次。印象中,只在爸爸不上班了,才有机会和我们在一起,那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,我们到河边去玩水,挖芦根(那是八弟出疹子,妈给爸的任务),最有趣的是和爸爸一同去逮蛐蛐,我们拿着铁通条,水壶等家伙,跟在爸的后面,走到坟地或是土岗下,蹲下来等着。爸爸扒开草丛,找到洞口,就让灌水,只见先出来一只,是只三尾(音yi)儿(雌的),再等一会儿,雄蛐蛐才出来,这时爸爸一定要亲自动手,逮住它,装在事先备好的纸筒里,带回家。爸爸对蛐蛐的爱可以说已到达“痴”的境界,比如他的蛐蛐全有名子:美髯公,黑旋风,豹子头等等,他的蛐蛐罐内是三合土捣实的,这些都需他自己弄,每个罐内都给配上雌蛐蛐,更有甚者,他不舍的让蛐蛐相斗,只是欣赏它们的歌唱,他的蛐蛐要比野生的活的时间长多了。

    爸爸另一个爱好是养花,第一喜欢是菊花,第二喜欢是梅花,他养的花开的特别好,而且也都起名子,有二乔,有虎头,爸爸养花养出了意境。

    爸爸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的,是他那渊博的历史知识和深厚的文学修养。他给我们讲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,我们受用一生。在我还没到上学年龄的时候,爸爸就逐字逐句给我讲琵琶行,讲杜甫的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,还有《诗经》、《史记》等书中的故事,以及许多经典著作的内容,我在学校没学过古文,这方面的知识和兴趣全是爸爸培养的。

    March 24

    怀念妈妈(5)

   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,她有风湿性心脏病,还有二尖瓣闭锁不全,这好像是先天性的心脏病。如果真是这样,真不知那八年的战乱,颠沛流离的岁月是怎麽熬过来的!

    50年以后,妈妈常常犯病,也许是累着了,也许是生气,她就感觉不好,犯病时,不让碰她,可以看到她的脸色腊黄,出虚汗,闭着眼躺下,几分钟后,症状得到缓解,示意给她盖上被子,她需要睡一,两个小时,才能完全恢复。现在想来,这可能就是心绞痛发作,但没见她用过药。

    50年的夏天,她得了风湿性关节炎,两膝红肿,疼痛难忍,不能下地,解放军的张医生来家给她看病,开了药方,我几乎跑遍兰州城去买药,不记得是什麽药,竟这么难求?但,妈妈的病渐渐好起来了,真佩服她与疾病战斗的本事!也可以说妈妈是多病的身体,钢铁的意志!

    当老师以后,妈妈操心又费力,身体越来越差,那时享受公费医疗,经济状况也好了些,妈妈住进医院。

    起初,是去做痣疮手术。这病已经折磨她很多年了,成天大量便血,极大的消耗着她的体力,她希望手术后会恢复健康。手术相当成功,但她还在便血,医生给她做进一步检查,发现妈的直肠内长满了菜花状物,那就是可怕的癌!医生让妈妈叫家属到医院来一下。妈妈已经明白了,她说:“不必叫家属了,请你直接和我说吧!你知道吗,到医院来的那个女孩,就是我的家属,能和她商量着麽大的事么?”于是医生违规的直接与一个危重病人讨论起进一步的治疗......

    妈妈带着医生的诊断,从医院直接去了县政府,找到了当年录用了我们的科长,那位科长非常同情妈妈,当即答应借给两千元,让妈妈到北京去找最好的医生把病治好。于是就有了全家重回北京和以后的一切......

    妈妈没动手术,是因为医生告诉她,不做手术可活一两年,做了手术能活两三年......,而那时是1955年的夏天,爸爸6612月就要回来了。妈妈的决定是对的。

    妈妈是不幸的,经历的苦难太多太多;妈妈又是伟大的,她养育了我们,用她那病弱的身躯为我们遮风挡雨;妈妈在各个方面给予了我们很多,我感谢妈妈!

    记的妈妈去世后,紫袖问我有没有遗憾,几十年的时光让我知道,遗憾太多了,最主要的,就是我没能报答她,那怕是一点点......

    March 23

    怀念妈妈(4)

    妈妈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姑舅表姐乔凤文,我们叫她“五姨。她是河间数的着的美人,五姨父是富家子弟,在北京城里买了房产,一个大的四合院五姨夫曾和爸爸共事,两家关系一直不错.

    离开北京后,在呼和浩特滞留,等信.后来收到兰州的信,才下决心去了兰州,来信人是爸,妈的同学:李硕民和李素石.男的在铁路部门,女的是小学老师.刚见面还算热情,一周后,就借口房子小,下了逐客令,此后,再没见过面。

    我们应邀又住到了骆驼巷.这家人,男的叫杨季明,是私企的厂长,女的叫刘纪莹,在家带孩子.住下后,妈妈洗衣服,做饭,什麽都干,刘纪莹借口孩子小,啥也不干,显然把妈妈当成了佣人,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一种盛气凌人的态度。终于有一天,妈妈和那女的吵翻了。那时,附近的驻军撤了,有很多空房,我们就搬出了杨家。那个院子可大了,种着好多花,有好多小孩来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,打仗,撒欢,可高兴了。

    如果不是兰州人的邀请,这辈子也许就到不了兰州,也就没有了以后那些刻骨铭心的事,所以我不会忘记他(她)们!

    March 22

    怀念妈妈(3)

    妈妈的爱,无处不在,说一些小事。我们小时候都是穿妈妈做的鞋。做鞋是针线活里最麻烦的,要把破布打成夹纸,再按脚的大小,剪鞋底,鞋帮,衲鞋底,缝鞋帮,再绱到一起。家里这么多人,都要穿妈妈做的鞋。那时我很淘气,上树、爬墙,新鞋穿不了几天,就把鞋底磨个窟窿,或是鞋帮露了脚趾头,气得妈打我一顿,还规定一双鞋穿不了一个月,就要挨打,光脚丫还不行。逼得我偷偷把鞋穿到大门口,脱下来藏起来,再光脚跑出去玩儿。就这样,被她知道了也少不了挨打。

    在骆驼巷时,妈妈给人家做鞋,挣钱糊口,沙舟出生那天,是腊月三十,为给人家赶活,给我做的鞋,还有一只没上好,妈妈忍着肚子的阵痛,给我上鞋,记得那是一双沿着红边的鞋,很漂亮,我特喜欢,我穿着新鞋过年,别提多高兴了。但是,当我做了母亲,才更深的体会到妈妈对我的爱,妈妈的付出太大了。

    妈妈回北京以后的第一个冬天,我和弟弟在兰州收到了妈妈寄来的一双棉鞋,鞋里面还装了一些五香花生豆,我们俩一边吃一边哭,当时还只是想念妈妈,后来知道了妈妈在北京的情况,内疚和感激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,妈妈忍受着巨大的痛苦,把她的爱全给了我们,却没有等到我们给她的回报……

    March 21

    怀念妈妈(2)

    妈妈的毅力和聪明才智,使她在任何困难面前,从不退缩。

    刚到窵场当老师时,并未被村民们看好。那时村中的一个老秀才在学校教书,妈妈取代了他,他心中不满,就在背后说一些瞧不起妈妈的坏话。时间不长,有一件事让他改变了态度。那秀才曾给一个学生起名叫刘淦,却将淦(gàn)读成了淦(xīn)。妈妈上课点名:刘淦(gàn),同学们全笑了,说妈妈读错了,是刘淦(xīn)!妈妈告诉同学,这字就是念淦(gàn),并找来字典证明。此事在村里传开了,引起很大震动:新来的女老师,水平高!那位老秀才也逢人便夸赞妈妈学问大。那个学生后来把名字改为刘鑫了。

    妈妈的毛笔字写得相当漂亮!柳体,平时有很多学生来请妈妈为他们写仿格,到了腊月,快过年的时候,还会有很多老乡来求妈妈给写春联,妈妈虽然写得很累,但心里很高兴!

    妈妈工作的学校是个初级小学,只有一至四年级的设置,因为学生数量少,四个年级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,老师采用复式教学,一个人,语文,数学,甚至体,音,美全教。后来学生越来越多,一个教室盛不下,妈妈就把住房腾出来做教室,全家挤在角落里的一间小屋,再后来,老师也多了,由一位增加到五位,把我也从40里外调了来,我们住的小屋成了办公室,我们家搬出了学校,先住在刘鑫家,因他哥娶媳妇,就又搬到崔秀珍家的好多年没人敢住的“凶宅”。

    学生多了,桌椅不够,乡政府解决不了,妈妈找人把学校院里的百年的柏树锯倒了做桌椅,为这事还挨了通报批评。但妈妈不在乎,反正学生没桌椅不行。

    妈妈把办好学校,当成是自己的事来办,短短一两年,学校发展很快,学生也增加了好几倍!可妈妈却累病了。

    March 20

    怀念妈妈(1)

    今年的47号(农历三月初九),是妈妈93岁诞辰。妈妈的许多往事,似乎就发生在昨天。写出来作为纪念。

    妈妈是河间城里人,她父亲在一家煤厂当帐房先生,家里有两个哥哥,家境还可以。不幸的是她很小便失去了母亲,和哥嫂生活在一起,因为受不了他们的气,后来就搬到姥姥家去住。姥姥家有一个五表姐乔凤文,和妈妈像亲姐妹,这种情谊陪伴妈妈一生。

    妈妈是简易师范(相当初中)毕业,十几岁便参加社会活动,据说担任过县妇女委员。结婚后,因为生了我们,因为战乱,因为经管一个庞大的家……,妈妈好长时间没有工作。直到51年底,爸爸走后,家里没有任何收入,生活陷入绝境,有段日子只能靠卖东西度日,最后连烧水的水壶都卖了。那时我刚上初二,为了照顾家里只能休学准备找工作。但谈何容易,可以说为了找工作四处碰壁。因为在兰州举目无亲,投靠无门,最后去找了我小学的老师张辉明,他人很好,写了个条,让我去教育局问问,看要不要老师。到那一问,人家说:要,但是你不行,你初中都没毕业......”没等他说完,我扭头就走,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。

    妈妈听了我的事,觉得还有希望,她又去了,也不行。妈妈往回走时,忽然见到了皋兰县政府的牌子,便迳直走了进去。

    因为皋兰县包围着兰州市,所以县政府就设在兰州市内。县里刚刚进行了土改,农民生活提高了,都把孩子送去上学,特需要老师!真是天无绝人之路,我和妈妈都被录用了!

    这件事让我更加佩服妈妈,如果没有妈妈的闯劲,哪能有这样的结果?以后的日子虽仍然清苦,我们已经很知足了。

     

    March 13

    回家的路(眉县——西安——北京)

    小日本投降了,我们不用再流亡了,什么时候回家呀?这是当时人们见面互相探询的第一个话题。

    抗战胜利的喜悦渐渐淡去,大家陷入新的焦虑:因为战争造成多方面的破坏,铁路不通,又没有其他交通工具,总不能再用两只脚往回走啊!

    在等待中一直到了45年的910月,我们才上了路,坐的是木轮的有篷的马车(也叫轿车),走的是乡间的车道,非常崎岖坎坷,走上一天,人都快散架了。那路都是单车道,有时需在路边的避车洞停下,让对面来的车先过去。赶车人一路上不停的吆喝,不停的唱着信天游之类的歌,现在想来一是解闷,但更可能是像汽车鸣笛一样提醒一下对面的车人!

    这样的路走了有56天,好不容易到了西安。在西安就可以坐火车了!全家暂住在爸爸的朋友家,等车票,等了十几天,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,只好租了房子,住下接着等。

    这次住的地方是崇义路63号,是一个有三,四十家共住的大杂院儿,那房子既矮又破,屋里很暗,家里什么都没有,用木板搭了个床,一家人挤在一起。一下雨就漏水,院子里一片泥泞,出不去门,唉!

    那时我和紫袖开始上学了,但是,上课的事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,只记得中午放学时,我们在操场上排好队,校长站在队前起个头:“雄鸡,雄鸡,高呀吗高声叫!!"于是,我们一边唱一边回家了。我到现在也不明白,怎么在46年的西安,这支歌已经是流行歌曲了呢?

    现在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,我们终于登上了往家走的火车了。不过,陇海线河南境内并不通车,我们是绕同蒲线经过太原到北京的。火车大概走了23天,我们是始发站,还有座位,相对舒服些,可车上有好多站着的人,挤得满满的,每个车站的站台上,也是人山人海,大家都拼命的往车上挤,还常能看到有些人被警察连踢带打的赶下车去,我特别怕,吓得要命!乃至以后许多年一要坐火车就紧张,担心上不了车......

    我们到了北京,住在车站附近的旅店里,很快,三叔就把我们一行接到西直门的三官庙。

    结束了六年的战乱生活,我家的历史,开始了新的一页。

    March 08

    眉县纪事 ( 2 )

       

    在眉县住的时候,妈妈孵了一窝小鸡,很好玩;爸爸下班后养花,下棋,或带着我们到小河边玩水,逮蛐蛐......

    1945 年的春节前几天,家里又迎来了一件大喜事:小九妹来到了!

    我家从我父亲那一辈起,就缺女孩儿,所以小妹给爸妈带来巨大的欢乐,添了个小妹妹,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也都很高兴,可惜对具体的细节已经模糊,好像小妹是生在白天。

    妹妹按当时大排行第九,在眉县出生,小名纪眉。以前对九妹的具体生辰一直存有疑问,一说是45年腊月生人,属鸡,一说是44年腊月生人,属猴。这次我仔细的回忆和分析了一下,记得在眉县时,我抱着小妹到街上玩儿,她应该有八,九个月大了,离开眉县是日本投降以后一两个月后,所以小妹应该生于19452月,农历腊月二十六。

    关于小妹童年的趣事将在她的专篇中再详细描述。

    那年记忆中最热闹的事是知道日本投降了,家里来了很多人,手里举着小红旗聚在大厅里,个个又说又唱兴高采烈,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终于可以回家拉!

    那时我已经8岁,也是又蹦又跳,比过年都高兴,领着弟弟,抱着妹妹这屋到那屋,一时一刻也安静不下来。现在回忆起来,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之一。

    March 06

    眉县纪事(1)

    按八弟的年龄推算,我们是43年秋天到的眉县,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达时的情况和所住村的村名了,只是记得是眉县的一个小村庄。

    从地图上查看方知眉县地处陕西和甘肃的交界上,当年日本人没有进入陕西,因此在眉县生活相对比较安定,用不着再过那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了,只是有家不能回。

    我们住的农家院落很大,种了好几棵树,在一棵梧桐树下搭了一个土台,爸爸和一个叫代翔如的伯伯在那个台子上品茶、下棋。代伯伯人很潇洒,常吟诗,字也写得很好,和爸爸非常像

    在眉县时还曾和大哥有过短暂的相聚,大哥当时在陕西城固上学,暑假到眉县来,常和一个叫安琪的大姐姐在一块,不知他们是不是恋人?

    March 03

    我最怀念的的欣哥(3)

    在樊村,因为离日本人的驻地—洛宁县城只有几里地,站在高处就可以看到,所以只要看见鬼子出城,人们就不敢再待在家里,而是拉着孩子,带着包袱跑到村外的庄稼地里躲起来。欣哥因为行动不变,妈妈只能让他自己躺在屋里,有时候需要独自躺一天。

    在“樊村遇险”里提到的那次鬼子进村,欣哥就是一直在屋子里躺着,亲眼看见好几拨日本人和汉奸进来翻东西,把所有值点钱的都拿走了,连被面都给扯下来。也许因为他是个孩子,又瘦,所以没有伤害他。

    到了眉县不久,欣哥的病就越来越重。如果是现在,这个病还是可以医治的。可在那时候,治这种病的药都是靠进口,因为战乱和日本人的封锁,根本无法找到!终于在1944年的秋天,欣哥被结核病夺去了年轻的生命……我现在还能记起他那消瘦的面孔和眼睛里流露出的痛苦表情。

    下葬的那天,爸爸妈妈和我们几个孩子(我、小七、小八),还有一些别的人(可能是朋友或是村里的)都去了,欣哥的坟就在离村不远的一片草地上,不大的坟前立着一块木制的碑,上面写着“刘钦若之墓”,依稀记得是用毛笔写的楷书,欣哥就永远的长眠在那里。

    爸爸妈妈站在坟前悲伤的哭了很久,尤其是妈妈更是万分悲痛。爸爸忍着泪劝妈妈:别哭了,回家吧!可说着话他的眼泪又流下来。我们几个就站在他们身边,我还能记得妈妈被风吹乱的灰白的头发和哭得红肿的眼。直到天快黑了,妈妈才在爸爸的搀扶之下几步一回头,难舍难分的离开了欣哥的墓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