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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03 和紫袖携手度过童年我比紫袖大两岁,而在我的记忆中,我俩一块长大。 在杨湾,我俩一起到外面,和村里的小孩们玩,在一家门前的台阶上,轮流往下跳,跳之前,要说一段歌谣,歌谣内容记不得了,只记得紫袖那时口齿不大清楚,就会唱“蹦,蹦,嘎”,把大家全唱乐了。 在眉县时,听妈妈唱甘露寺:老臣起奏说从头。恰好那时家里有一位勤务兵老陈,紫袖一见他就唱老陈起走...,老陈假装生气地噘着嘴就走,我俩就开心的大笑起来。 紫袖小时候的老实厚道是人人皆知的。冬天起床后到院里玩,妈妈怕他冷,就嘱咐他在西墙根晒着玩,到吃午饭了,去叫他,只见他满头大汗的还在那晒呢,问他时,他却反问:不是你让我晒着玩吗?那时我们姐弟三个睡一个炕,紫袖和老八在一个被筒里分睡两头,老八还小,免不了尿床,尿湿了,也不吭气,就要求和哥哥换地睡,结果可想而知。 那时卫生条件差,我和弟弟长了满脑袋黄水疮,为了根治,妈妈把我们的头发全剪光了,每次换药,还要把硬痂全掀掉,疼的我们哇哇叫,后来紫袖特别怕理发。客人来串门,故意逗玩的说:今天我带来一把新刀,来,我给你剃个头...,不等客人把话说完,紫袖已经不见了踪影,客人不走,他决不回来。每每这时,就是我们俩跑到外面玩个够。 有一次,妈妈在油灯下搓棉条,纺棉线,我在旁边淘气,把棉花烧着了,趁乱我赶紧往外边跑,外面很黑,我很怕,一回头,见紫袖跟在后边,我特高兴。那一晚,我俩坐在大门外,一直等到大人们睡着了,才敢回家睡觉。 到了西安,都上学了,我还带着紫袖淘气呢。一次上学路上,我们跟着大孩子去爬城墙。西安的城墙很高,我们沿着别人走的脚印慢慢爬,快到顶了,有一段直上直下的台,紫袖把我推顶了上去,我趴在上边拉他,却怎么也拉不上去,终于松开了手,紫袖滑了下去,我也像坐滑梯一般下去了。紫袖摔的不轻,脸划了一道,衣服也刮破了,那一天我们坐在一起,费尽心思的想的全是怎么躲过妈的这顿打,早已顾不得痛了。 April 02 说给浅月 喜讯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,记得在花虎沟时,有一次给妈演节目,我唱了一曲《客店答问》,唱到“我还没有结婚,我还是个姑娘。”八弟插道:“现在咱家能说这句话的,只有小妹了。”似有无限感慨,我听了心里也酸涩。AL的话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吗?哪是泼出去的水啊!
托尔斯泰关于幸福的提法,我不太懂,我觉得对幸福每个人有自己的理解,我衷心祝你幸福! March 31 记忆中的爸爸(2)在我小的时候,谈不上什么物质享受,但精神生活还是多彩的。爸妈就是我取之不竭的宝库,凄美的孟姜女,刘兰芝,悲壮的“风啸啸兮易水寒”,那么多的故事都是他们先讲给我们的。很多年后,我偶然读到了有关的书,惊奇的发现他们所讲的细节都是十分准确,令我感慨万千,可惜我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太少,太短,不然我也能学会围棋,也不会这么浅薄了。 爸妈都喜爱戏曲,妈会唱京剧,在三官庙时,曾有几个朋友到家来,有拉胡琴的,有唱的,妈唱老生,武家坡,四郎探母,玉堂春等等,爸爸会唱河北梆子,如蝴蝶杯:江边有条打鱼的船,打鱼的女子船头站哪,......,爸爸还认为京戏的词有的写的不好,比如刘瑾唱的“将尔的人头挂在高杆”一句,如果是骂他,可以说是“狗头”,既然是“尔的”,还特提出是人头,岂不多余?但妈妈说爸爸不是真懂,加一个“人”字,是行腔的需要......,每当我想起这些往事,就会笑起来,那是多好的日子啊! 因为年纪小,对于父母的理解是很浮浅的,长大了,回过头再想,就感到懂得多一点了。当年爸爸在讲到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时,连想到当时的处境(姥爷去世的消息,就是在几个月后,才收到信的),肯定是很沉重的,而讲到“座中泣下谁最多,江州司马青衫湿'时,也许就想起了自己。 爸爸的心思,也许都写在那首诗里,其中”雕虫可恨无长技,倚马谁曾试万言',流露出不得志的怨气。爸爸很聪明,学识渊博,写的文章,不论是那神采飞扬的字,还是华丽优美的内容,都可以从来自到家里来的客人称赞的话语里知道,那时我也觉得挺骄傲,我的爸爸多棒!妈妈曾说过:你爸爸给詹朝阳当秘书,他离了你爸就不行!妈很欣赏爸爸。 解放前夕,爸爸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书,听说是一个白俄写的,书中讲了苏联肃反的事,使爸爸的恐惧更加严重,乃至早已参加革命的姐姐也没帮了他,使他受了很多苦。爸爸是个读书人,手无缚鸡之力,为了养家糊口,他学会了好多本领。他受雇跟着几辆马车到几百里地远的村里去买小麦,装上车,拉回来,来回要有十天左右。爸爸负责找货源,谈价,验货,过秤......,他跟车去矿上拉煤,拉土,作成煤砖,再卖出去,他到小西湖的车厂去租交通马车,然后赶着车,往返在小西湖到中央广场之间,天黑了,他交了车,顺路买回棒子面,家里要等他回来,才能做晚饭,他赶着毛驴,推磨,加工粮食,挣点加工费和麸子,为了按时加工完,爸妈需要起五更忙到半夜,那时,我住校,周六走十几里赶到家,帮他们忙到周一才回校,但并没觉得有多苦,这样的日子后来也过不成了。 爸爸比妈妈大十四岁,但他俩感情非常好,为小事可能会吵起来,在大事上都是互相支持,从无怨言。八年抗战期间,爸爸要随单位走,有几个孩子,妈妈都管起来,有多难,有多苦,没听妈妈向爸爸抱怨过,妈妈脾气大,常打我们,挨过打,爸爸会把孩子拉到一边去哄,替妈妈解释一下。在最后一次,爸爸可以远走高飞,但爸爸选择了留下。 我敬佩爸爸,我爱爸爸,关于爸爸的话题,永远说不完. March 29 记忆中的爸爸(1)爸爸兄弟四个,我猜可能爸爸是最聪明的,所以家里一直供他上了大学。我在天津上的学校和爸爸就读的北洋大学为邻,曾前去瞻仰,遗憾的是只见到一座被弃用的大门上方依稀可辨的<北洋大学>四个字,别的什么都没留下。 爸爸学的是法律,干的最久的是秘书。我记事开始,爸爸就是秘书。在杨湾时,我曾到他办公的地方去过一次,记得那是在一座大庙里,有条石的台阶,有红色的很粗的柱子。到他上班的地方去找他,这是仅有的一次。印象中,只在爸爸不上班了,才有机会和我们在一起,那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,我们到河边去玩水,挖芦根(那是八弟出疹子,妈给爸的任务),最有趣的是和爸爸一同去逮蛐蛐,我们拿着铁通条,水壶等家伙,跟在爸的后面,走到坟地或是土岗下,蹲下来等着。爸爸扒开草丛,找到洞口,就让灌水,只见先出来一只,是只三尾(音yi)儿(雌的),再等一会儿,雄蛐蛐才出来,这时爸爸一定要亲自动手,逮住它,装在事先备好的纸筒里,带回家。爸爸对蛐蛐的爱可以说已到达“痴”的境界,比如他的蛐蛐全有名子:美髯公,黑旋风,豹子头等等,他的蛐蛐罐内是三合土捣实的,这些都需他自己弄,每个罐内都给配上雌蛐蛐,更有甚者,他不舍的让蛐蛐相斗,只是欣赏它们的歌唱,他的蛐蛐要比野生的活的时间长多了。 爸爸另一个爱好是养花,第一喜欢是菊花,第二喜欢是梅花,他养的花开的特别好,而且也都起名子,有二乔,有虎头,爸爸养花养出了意境。 爸爸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的,是他那渊博的历史知识和深厚的文学修养。他给我们讲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,我们受用一生。在我还没到上学年龄的时候,爸爸就逐字逐句给我讲琵琶行,讲杜甫的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,还有《诗经》、《史记》等书中的故事,以及许多经典著作的内容,我在学校没学过古文,这方面的知识和兴趣全是爸爸培养的。 March 24 怀念妈妈(5)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,她有风湿性心脏病,还有二尖瓣闭锁不全,这好像是先天性的心脏病。如果真是这样,真不知那八年的战乱,颠沛流离的岁月是怎麽熬过来的! 50年以后,妈妈常常犯病,也许是累着了,也许是生气,她就感觉不好,犯病时,不让碰她,可以看到她的脸色腊黄,出虚汗,闭着眼躺下,几分钟后,症状得到缓解,示意给她盖上被子,她需要睡一,两个小时,才能完全恢复。现在想来,这可能就是心绞痛发作,但没见她用过药。 50年的夏天,她得了风湿性关节炎,两膝红肿,疼痛难忍,不能下地,解放军的张医生来家给她看病,开了药方,我几乎跑遍兰州城去买药,不记得是什麽药,竟这么难求?但,妈妈的病渐渐好起来了,真佩服她与疾病战斗的本事!也可以说妈妈是多病的身体,钢铁的意志! 当老师以后,妈妈操心又费力,身体越来越差,那时享受公费医疗,经济状况也好了些,妈妈住进医院。 起初,是去做痣疮手术。这病已经折磨她很多年了,成天大量便血,极大的消耗着她的体力,她希望手术后会恢复健康。手术相当成功,但她还在便血,医生给她做进一步检查,发现妈的直肠内长满了菜花状物,那就是可怕的癌!医生让妈妈叫家属到医院来一下。妈妈已经明白了,她说:“不必叫家属了,请你直接和我说吧!你知道吗,到医院来的那个女孩,就是我的家属,能和她商量着麽大的事么?”于是医生违规的直接与一个危重病人讨论起进一步的治疗...... 妈妈带着医生的诊断,从医院直接去了县政府,找到了当年录用了我们的科长,那位科长非常同情妈妈,当即答应借给两千元,让妈妈到北京去找最好的医生把病治好。于是就有了全家重回北京和以后的一切...... 妈妈没动手术,是因为医生告诉她,不做手术可活一两年,做了手术能活两三年......,而那时是1955年的夏天,爸爸66年12月就要回来了。妈妈的决定是对的。 妈妈是不幸的,经历的苦难太多太多;妈妈又是伟大的,她养育了我们,用她那病弱的身躯为我们遮风挡雨;妈妈在各个方面给予了我们很多,我感谢妈妈! 记的妈妈去世后,紫袖问我有没有遗憾,几十年的时光让我知道,遗憾太多了,最主要的,就是我没能报答她,那怕是一点点...... March 23 怀念妈妈(4)妈妈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姑舅表姐乔凤文,我们叫她“五姨”。她是河间数的着的美人,五姨父是富家子弟,在北京城里买了房产,一个大的四合院五姨夫曾和爸爸共事,两家关系一直不错. 离开北京后,在呼和浩特滞留,等信.后来收到兰州的信,才下决心去了兰州,来信人是爸,妈的同学:李硕民和李素石.男的在铁路部门,女的是小学老师.刚见面还算热情,一周后,就借口房子小,下了逐客令,此后,再没见过面。 我们应邀又住到了骆驼巷.这家人,男的叫杨季明,是私企的厂长,女的叫刘纪莹,在家带孩子.住下后,妈妈洗衣服,做饭,什麽都干,刘纪莹借口孩子小,啥也不干,显然把妈妈当成了佣人,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一种盛气凌人的态度。终于有一天,妈妈和那女的吵翻了。那时,附近的驻军撤了,有很多空房,我们就搬出了杨家。那个院子可大了,种着好多花,有好多小孩来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,打仗,撒欢,可高兴了。 如果不是兰州人的邀请,这辈子也许就到不了兰州,也就没有了以后那些刻骨铭心的事,所以我不会忘记他(她)们! March 22 怀念妈妈(3)妈妈的爱,无处不在,说一些小事。我们小时候都是穿妈妈做的鞋。做鞋是针线活里最麻烦的,要把破布打成夹纸,再按脚的大小,剪鞋底,鞋帮,衲鞋底,缝鞋帮,再绱到一起。家里这么多人,都要穿妈妈做的鞋。那时我很淘气,上树、爬墙,新鞋穿不了几天,就把鞋底磨个窟窿,或是鞋帮露了脚趾头,气得妈打我一顿,还规定一双鞋穿不了一个月,就要挨打,光脚丫还不行。逼得我偷偷把鞋穿到大门口,脱下来藏起来,再光脚跑出去玩儿。就这样,被她知道了也少不了挨打。 在骆驼巷时,妈妈给人家做鞋,挣钱糊口,沙舟出生那天,是腊月三十,为给人家赶活,给我做的鞋,还有一只没上好,妈妈忍着肚子的阵痛,给我上鞋,记得那是一双沿着红边的鞋,很漂亮,我特喜欢,我穿着新鞋过年,别提多高兴了。但是,当我做了母亲,才更深的体会到妈妈对我的爱,妈妈的付出太大了。 妈妈回北京以后的第一个冬天,我和弟弟在兰州收到了妈妈寄来的一双棉鞋,鞋里面还装了一些五香花生豆,我们俩一边吃一边哭,当时还只是想念妈妈,后来知道了妈妈在北京的情况,内疚和感激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,妈妈忍受着巨大的痛苦,把她的爱全给了我们,却没有等到我们给她的回报…… March 21 怀念妈妈(2)妈妈的毅力和聪明才智,使她在任何困难面前,从不退缩。 刚到窵场当老师时,并未被村民们看好。那时村中的一个老秀才在学校教书,妈妈取代了他,他心中不满,就在背后说一些瞧不起妈妈的坏话。时间不长,有一件事让他改变了态度。那秀才曾给一个学生起名叫刘淦,却将淦(gàn)读成了淦(xīn)。妈妈上课点名:刘淦(gàn),同学们全笑了,说妈妈读错了,是刘淦(xīn)!妈妈告诉同学,这字就是念淦(gàn),并找来字典证明。此事在村里传开了,引起很大震动:新来的女老师,水平高!那位老秀才也逢人便夸赞妈妈学问大。那个学生后来把名字改为刘鑫了。 妈妈的毛笔字写得相当漂亮!柳体,平时有很多学生来请妈妈为他们写仿格,到了腊月,快过年的时候,还会有很多老乡来求妈妈给写春联,妈妈虽然写得很累,但心里很高兴! 妈妈工作的学校是个初级小学,只有一至四年级的设置,因为学生数量少,四个年级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,老师采用复式教学,一个人,语文,数学,甚至体,音,美全教。后来学生越来越多,一个教室盛不下,妈妈就把住房腾出来做教室,全家挤在角落里的一间小屋,再后来,老师也多了,由一位增加到五位,把我也从40里外调了来,我们住的小屋成了办公室,我们家搬出了学校,先住在刘鑫家,因他哥娶媳妇,就又搬到崔秀珍家的好多年没人敢住的“凶宅”。 学生多了,桌椅不够,乡政府解决不了,妈妈找人把学校院里的百年的柏树锯倒了做桌椅,为这事还挨了通报批评。但妈妈不在乎,反正学生没桌椅不行。 妈妈把办好学校,当成是自己的事来办,短短一两年,学校发展很快,学生也增加了好几倍!可妈妈却累病了。 March 20 怀念妈妈(1)今年的4月7号(农历三月初九),是妈妈93岁诞辰。妈妈的许多往事,似乎就发生在昨天。写出来作为纪念。 妈妈是河间城里人,她父亲在一家煤厂当帐房先生,家里有两个哥哥,家境还可以。不幸的是她很小便失去了母亲,和哥嫂生活在一起,因为受不了他们的气,后来就搬到姥姥家去住。姥姥家有一个五表姐乔凤文,和妈妈像亲姐妹,这种情谊陪伴妈妈一生。 妈妈是简易师范(相当初中)毕业,十几岁便参加社会活动,据说担任过县妇女委员。结婚后,因为生了我们,因为战乱,因为经管一个庞大的家……,妈妈好长时间没有工作。直到51年底,爸爸走后,家里没有任何收入,生活陷入绝境,有段日子只能靠卖东西度日,最后连烧水的水壶都卖了。那时我刚上初二,为了照顾家里只能休学准备找工作。但谈何容易,可以说为了找工作四处碰壁。因为在兰州举目无亲,投靠无门,最后去找了我小学的老师张辉明,他人很好,写了个条,让我去教育局问问,看要不要老师。到那一问,人家说:“要,但是你不行,你初中都没毕业......”没等他说完,我扭头就走,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。 妈妈听了我的事,觉得还有希望,她又去了,也不行。妈妈往回走时,忽然见到了皋兰县政府的牌子,便迳直走了进去。 因为皋兰县包围着兰州市,所以县政府就设在兰州市内。县里刚刚进行了土改,农民生活提高了,都把孩子送去上学,特需要老师!真是天无绝人之路,我和妈妈都被录用了! 这件事让我更加佩服妈妈,如果没有妈妈的闯劲,哪能有这样的结果?以后的日子虽仍然清苦,我们已经很知足了。
March 13 回家的路(眉县——西安——北京)小日本投降了,我们不用再流亡了,什么时候回家呀?这是当时人们见面互相探询的第一个话题。 抗战胜利的喜悦渐渐淡去,大家陷入新的焦虑:因为战争造成多方面的破坏,铁路不通,又没有其他交通工具,总不能再用两只脚往回走啊! 在等待中一直到了45年的9,10月,我们才上了路,坐的是木轮的有篷的马车(也叫轿车),走的是乡间的车道,非常崎岖坎坷,走上一天,人都快散架了。那路都是单车道,有时需在路边的避车洞停下,让对面来的车先过去。赶车人一路上不停的吆喝,不停的唱着信天游之类的歌,现在想来一是解闷,但更可能是像汽车鸣笛一样提醒一下对面的车人! 这样的路走了有5、6天,好不容易到了西安。在西安就可以坐火车了!全家暂住在爸爸的朋友家,等车票,等了十几天,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,只好租了房子,住下接着等。 这次住的地方是崇义路63号,是一个有三,四十家共住的大杂院儿,那房子既矮又破,屋里很暗,家里什么都没有,用木板搭了个床,一家人挤在一起。一下雨就漏水,院子里一片泥泞,出不去门,唉! 那时我和紫袖开始上学了,但是,上课的事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,只记得中午放学时,我们在操场上排好队,校长站在队前起个头:“雄鸡,雄鸡,高呀吗高声叫!唱!"于是,我们一边唱一边回家了。我到现在也不明白,怎么在46年的西安,这支歌已经是流行歌曲了呢? 现在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,我们终于登上了往家走的火车了。不过,陇海线河南境内并不通车,我们是绕同蒲线经过太原到北京的。火车大概走了2、3天,我们是始发站,还有座位,相对舒服些,可车上有好多站着的人,挤得满满的,每个车站的站台上,也是人山人海,大家都拼命的往车上挤,还常能看到有些人被警察连踢带打的赶下车去,我特别怕,吓得要命!乃至以后许多年一要坐火车就紧张,担心上不了车...... 我们到了北京,住在车站附近的旅店里,很快,三叔就把我们一行接到西直门的三官庙。 结束了六年的战乱生活,我家的历史,开始了新的一页。 March 08 眉县纪事 ( 2 )在眉县住的时候,妈妈孵了一窝小鸡,很好玩;爸爸下班后养花,下棋,或带着我们到小河边玩水,逮蛐蛐...... 1945 年的春节前几天,家里又迎来了一件大喜事:小九妹来到了! 我家从我父亲那一辈起,就缺女孩儿,所以小妹给爸妈带来巨大的欢乐,添了个小妹妹,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也都很高兴,可惜对具体的细节已经模糊,好像小妹是生在白天。 妹妹按当时大排行第九,在眉县出生,小名纪眉。以前对九妹的具体生辰一直存有疑问,一说是45年腊月生人,属鸡,一说是44年腊月生人,属猴。这次我仔细的回忆和分析了一下,记得在眉县时,我抱着小妹到街上玩儿,她应该有八,九个月大了,离开眉县是日本投降以后一两个月后,所以小妹应该生于1945年2月,农历腊月二十六。 关于小妹童年的趣事将在她的专篇中再详细描述。 那年记忆中最热闹的事是知道日本投降了,家里来了很多人,手里举着小红旗聚在大厅里,个个又说又唱兴高采烈,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终于可以回家拉! 那时我已经8岁,也是又蹦又跳,比过年都高兴,领着弟弟,抱着妹妹这屋到那屋,一时一刻也安静不下来。现在回忆起来,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之一。 March 06 眉县纪事(1)按八弟的年龄推算,我们是43年秋天到的眉县,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达时的情况和所住村的村名了,只是记得是眉县的一个小村庄。 从地图上查看方知眉县地处陕西和甘肃的交界上,当年日本人没有进入陕西,因此在眉县生活相对比较安定,用不着再过那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了,只是有家不能回。 我们住的农家院落很大,种了好几棵树,在一棵梧桐树下搭了一个土台,爸爸和一个叫代翔如的伯伯在那个台子上品茶、下棋。代伯伯人很潇洒,常吟诗,字也写得很好,和爸爸非常像 。 在眉县时还曾和大哥有过短暂的相聚,大哥当时在陕西城固上学,暑假到眉县来,常和一个叫安琪的大姐姐在一块,不知他们是不是恋人? March 03 我最怀念的的欣哥(3)在樊村,因为离日本人的驻地—洛宁县城只有几里地,站在高处就可以看到,所以只要看见鬼子出城,人们就不敢再待在家里,而是拉着孩子,带着包袱跑到村外的庄稼地里躲起来。欣哥因为行动不变,妈妈只能让他自己躺在屋里,有时候需要独自躺一天。 在“樊村遇险”里提到的那次鬼子进村,欣哥就是一直在屋子里躺着,亲眼看见好几拨日本人和汉奸进来翻东西,把所有值点钱的都拿走了,连被面都给扯下来。也许因为他是个孩子,又瘦,所以没有伤害他。 到了眉县不久,欣哥的病就越来越重。如果是现在,这个病还是可以医治的。可在那时候,治这种病的药都是靠进口,因为战乱和日本人的封锁,根本无法找到!终于在1944年的秋天,欣哥被结核病夺去了年轻的生命……我现在还能记起他那消瘦的面孔和眼睛里流露出的痛苦表情。 下葬的那天,爸爸妈妈和我们几个孩子(我、小七、小八),还有一些别的人(可能是朋友或是村里的)都去了,欣哥的坟就在离村不远的一片草地上,不大的坟前立着一块木制的碑,上面写着“刘钦若之墓”,依稀记得是用毛笔写的楷书,欣哥就永远的长眠在那里。 爸爸妈妈站在坟前悲伤的哭了很久,尤其是妈妈更是万分悲痛。爸爸忍着泪劝妈妈:别哭了,回家吧!可说着话他的眼泪又流下来。我们几个就站在他们身边,我还能记得妈妈被风吹乱的灰白的头发和哭得红肿的眼。直到天快黑了,妈妈才在爸爸的搀扶之下几步一回头,难舍难分的离开了欣哥的墓地。 March 01 我最怀念的的欣哥(2)1941年秋天全家在杨湾住的时候,欣哥已经能读长篇小说了,还能把看过的故事讲给我听。 欣哥没上过几天学 ,因为不幸的他在8岁时便得了病——骨结核,病灶就在胯骨的部位。后来他已经无法行走了,每次到门外玩都是双手扶着我的双肩,用一只脚一跳一跳地走,在场院里也是扶着我站在那看别的孩子们玩游戏…… 离开杨湾住到樊村的时候,欣哥已经卧床不起了,他的胯骨化了脓,在大腿外侧有好几个瘘孔,不停的流着脓血,人也瘦的皮包骨头。病成这样了,在天暖的时候把他抬到院子里,他还能给我们大家(有周围住着的小孩子们)讲有趣的故事,组织我们玩一种抢玻璃球的游戏:把许多玻璃球放在他身边,他抓起一把扔出去,我们就抢着去拾,谁拾的多谁就算胜了。只有在看着我们抢得连滚带爬的,欣哥脸上才能看到难得的笑容。 在他的伤口下面垫着布垫子,湿了、脏了我就拿着到河边去洗,记得那时我站在河边,曾心中默默的祷念:“让我哥哥的病快好吧!” February 28 我最怀念的的欣哥(1)当想起60多年前那兵荒马乱的年代,颠沛流离的经历,辛酸苦难的童年生活时,有一个人是我最要好好写一写,好好纪念的,那就是唯一的同胞兄长—欣哥。 妈妈一共有8个孩子,欣哥是她生的第一个(以后又生了二哥,因为有病1岁多就夭折了,我并没有留下多少记忆),也是我唯一的哥哥,是我童年时期最亲密的伙伴。对于欣哥现在的兄弟姐妹可能都不太记得了,或者说只有我知道的最多,也只能由我把这些记录下来。 欣哥生于1934年,大名刘钦若,长我3岁。 欣哥的出生给爸爸妈妈带来巨大的快乐与幸福,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,从起名叫欣欣就可以看出。 妈妈在世时,常提起欣哥,说他有超人的聪明,甚至说也许是因为他太聪明,所以才只活了11岁。但我认为欣哥是死于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,可以说是日本人害死了他! 妈妈说欣哥天份极高,刚会说话便学认字了,一岁多时爸妈无意中教他认了几个笔画简单的字。不久,带他到街上去玩,他竟能指着商店门口招牌上的字说:这是“中”字,这是“大”字,这是“天”字……当时爸妈全震惊了,刚教会他就能记住,而且字搬了家他仍认得!我是无此天份,不知道我的弟妹们是不是有这样的经历。 February 24 (三)艰难的跋涉—从樊村到眉县在回忆60多年前的这段经历时,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:“当年从洛宁到梅县,是从哪过去的?我找出了陕西省的地图,仔细查找,原来眉县在西安的西边很远的地方,用尺量了一下,直线距离是600里,妈妈背着2岁的弟弟,领着一个4岁一个6岁的孩子,怎么走完的这一段段漫长的路啊!” 现在在我脑子里只留了一些片段。 第一天是沿着简易公路走,到了中午前后,忽然听见有人喊:日本人的飞机来了。人们纷纷离开公路,四散奔逃,公路旁有一个一人多深的防空壕,我也跟着别的人跳了下去,飞机很快就到了我们头顶,他飞的很低,几乎是擦着路边的白杨树捎,我们甚至能看到飞机上坐的人,但是飞机没有仍炸弹,只在头顶上转了2圈就飞走了,有人说这是侦察机,不是轰炸机,可能是把我们当成军队了……. 飞机走了,人们又开始往前走,我在防空壕里怎么也爬不上来,着急的又哭有喊,旁边的一个人把我举起来,我连滚带爬的到了公路上,追赶妈妈和弟弟去了。 可能是为了躲避日本人的轰炸,我们离开了公路,开始走小路,该爬山了,需要上一个一米多高的台阶,台阶上有几个用来上山的小坑,我和大弟弟艰难的爬了上去,走了几步,回头一看,妈妈也正在往上爬,不知为什么她手里拄着的棍子掉了下去,妈妈也差点摔了下去,把我们俩吓坏了,要知道那条山坡的小路下边就是一条河,掉下去就没命了。 左边是山,右边是一条深沟,沟里哗哗的流着水,我们走在一尺多宽的山路上,人们自然排成了单行,而在这队伍的最后,是我弟弟和背着小弟的妈妈。 有一天,走着走着,我们实在走不动了,就问妈妈:“我们今天要走到哪才能歇啊?”妈妈把小弟放在地上,蹲下来拉着我们的手说:“你看前面不是有棵树么,走到树那就到了,我知道你俩最能干了,来,你们俩比赛吧,看谁先走到树那!”于是,我们俩真的又快步的走起来,可是那一看,没有房子也没有人家,我们只好坐在树底下等着妈妈……. 有一次,走到太阳快下山了,我们累的一步也走不动了,只见从远处有一个人牵着一头小毛驴过来了,原来是先到了村里的人们来接我们了,妈妈说,你们俩骑上毛驴走吧,我们俩高兴的被人抱在毛驴背上,弟弟在前我在后,那是我们第一次骑毛驴,还有点害怕呢,那个牵毛驴的叔叔说坐好了,我们走了啊,刚走了没几步,毛驴一低头,弟弟顺着驴的脖子划到了地上,头也摔破了,至今还能看到弟弟留在脑门上的疤痕。 就这样,每天早上大家都是一块上路,可是走到目的地时就只剩下我们娘4个,早到的人已经吃完饭了。 最难熬的是当你有病的时候,有一次,我不知道得了什么病,突然发起烧来,嘴唇都烧干了,想找点开水喝,妈妈找到房东,求人家给烧点水,结果水端来以后,辣的根本没法喝,因为他们的锅都是辣的,他们怎么那么爱吃辣椒? 别的事都不记得了,也不知道怎么到的眉县,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离开樊村的时候,欣哥和我们在一起,可是在路上一次也没有见到他,我想可能是妈妈雇人抬着他走的比我们快,提前到了眉县吧。 February 22 樊村遇险(3)昨晚有事,回来的晚,也把老妈的事给耽误了,今天补上。 将近中午的时候,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小了,妈妈带着老七、老八翻过东墙到邻院去了,那是一个无人管理的果园。我在后面刚要跟着翻过去,外院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我怕暴露妈妈的方向,就急忙离开东墙,跑到南墙根下,和院中另外几个人战战兢兢的站在哪儿。一个日本兵(也可能是为军,记不清了)拿着枪来到后院,走到我们跟前挨个翻我们拿着的东西。我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,里面装着几块干粮,上面盖着个白毛巾,鬼子一把抢过篮子,把干粮扔到地上,只把白毛巾拿走了。 外面更安静了,我也从矮墙上爬到邻院找到妈妈,在一个小土屋中待到了天黑,听到说鬼子走了才回到自己家。到屋里一看,东西扔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。那天欣哥因病一直躺在屋子里,亲眼看到了日本人的兽性(在回忆欣哥的一篇中,还有详细内容)。 我从此恨透了日本鬼子!!! 樊村使我们家的损失巨大,一个是因为日本人的抢掠,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,连当天一家人的干粮都没有剩下。还有另外一件不幸事,就是当时因为总要跑到村外躲避日本人,妈妈又带着三个孩子,所以接受了邻居的建议,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放到一个包袱里埋到村外的草地里。等到走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找包袱,已经什么也没有了。 这件事使我们当时的处境愈发困难。不过我记得当时妈妈也没有太难过,这也是妈妈乐观性格的一个实例吧。 经过这一次,大家都认为太危险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所以很快我们就又踏上了逃难之路。 February 20 樊村遇险(2)
那是在一天的深夜,急促的敲门声把大家从梦中惊醒:“快起来,日本人来了!”大家连忙从床上爬起,也不管是谁的衣服、裤子,拣起一件就一边穿一边往外跑,紫袖红弦还把裤子当成上衣,却怎么也穿不进去。 出了门才知道村子已经被鬼子包围了,我们又赶紧跑回家,房东家藏到了二层阁楼上,妈妈领着我们跑到了后院的牲口棚里,蜷伏在喂牲口的人睡得小土炕上,紧紧地挤在一起。 外面的街上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,有两个姑娘跑进了院子躲在外院的草堆里,不巧的是有一只鸡也被日本人赶进了草堆,随后进来的鬼子在草堆那一阵乱翻,还好只是抓住了鸡没有发现那两个姑娘。鬼子又来到我们躲的小屋,推开门看了一眼,那时候妈妈才30岁,可是头发已经全白了,像是老太太,鬼子可能是看到老的老,小得小,没什么油水,就出门走了。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日本鬼子,那时候小,吓得直哆嗦,哪知道更害怕的还在后面。 February 19 樊村遇险(1)离开杨湾的那天早晨,行李已经装上马车,突然警报响起,人们立即疏散,离开马路。我拉着弟弟跟爸爸跑到一棵树下,却看见妈妈抱着小弟弟依然站在马车边,四处张望着好象是在找我们,爸爸大声喊她快躲起来。此时飞机已飞到头顶上,妈妈才连忙趴到一个土坑边。所幸飞机并没有扔炸弹,我们躲过一劫。飞机过去了,我们也赶忙上路。 走了一天来到一个叫樊村的地方住下,几天后爸爸又要提前出发了,我们到路边送爸爸,刚学说话的小弟拼命的哭喊着:“我要爸爸,我要爸爸……”这哭声让在场的好多人都掉泪了。现在想来,大家当时大都为了未来的命运在担忧。 昨天的回忆里犯了一个方向错误,更正一下:就是杨湾村在洛河的北边,而樊村是在洛河的南边。 樊村地势较高,站在河边向西望去,可依稀看到洛宁县城,也能看见县城里出来的日伪军。他们如果往北就不会来我们这,如果往南走,村里人就会喊:“日本来了,快跑”,我们就赶紧带着东西跑到庄稼地躲在青纱帐中,有时一躲就是一天。不过总是白躲,日本人并没有来过。 那时人心惶惶,孩子们也都受了感染,只要有人一喊日本来了,小八就赶紧跑到屋里,拿上一条毛巾,一边跑一边喊:日本来了,快跑快跑,常把大家逗笑。 不料有一天日本真的来了。 今天先写到这吧,看来写东西也真不是件轻松的事,这些都是亲身经历的,可也写了两稿,不过有紫袖红弦和浅月的鼓励,我还是蛮有精神的。
February 18 逃难的第一站--住在杨湾很久以来就想回忆一下过去,把那些经历过的写下来,今天在紫袖红弦的鼓励下终于拿起了笔…… 我出生在7.7事变那年,降生伊始就伴随了中国的苦难,也是我家庭、亲人的苦难,在那八年里,颠沛流离,无家可归,炮声、枪声陪伴我长大,我的回忆是从有记忆的40年开始的。 逃难的第一站--住在杨湾 在我三岁的时候,大概是40年的秋天,我们住在日本占领的北京,当时爸爸在保定河北省省属机关工作。日本人很快占领了大半个河北,所以省府及下属机关开始往河南退逃,爸爸当时随机关转移,妈妈带着我们三个孩子:欣哥、我和老七追随着爸爸开始了逃难的日子。 开始逃难的时候条件不错,还有马车坐,所以从北京出来几天后就来到了洛阳,在那里找到了来接我们的人,随他来到一个叫杨湾的村庄。在那见到了爸爸,这是我对爸爸的第一印象。 杨湾的位置是在洛阳市南边,洛河的南岸,属洛宁县管辖。 杨湾村在我的记忆中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,当时我们住在村边的一家,那是一个二进的院子。房东住里院,我们住外院一溜三间的南屋,一家五口人还算宽敞。 在大致排成一排的住家前面是一个场院,十分平整。场院边上有一个个麦秸垛、石碾子,那空的地方便是我们小孩子的游戏场,跳房子、捉迷藏……可以尽兴的玩。从场院往北,下一个一人多高的台阶是一条马路,木轮车把马路轧了两道深深的沟(车辙),过了这条乡村马路就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了。 记得在那片地里长着可以生吃的嫩豌豆、香瓜、嫩玉米棒子、毛豆和红薯,虽有看地的人,但孩子们总能偷到一些,用火烧着吃,真是香甜极了。 窗户外边是爸爸种的一盆一盆的菊花,开得十分旺,还有一个一个罐里养着很多蟋蟀,每到晚上听着这小虫儿唱歌,也同样十分惬意。 1942年农历7月26日我的第二个弟弟出生在这座房子中,记得那是一天的下午,我们全被赶到房外,只好趴在窗户上听动静,突然哇……哇……的一阵响亮地哭声传来,我们都拍着手跳起来。 这就是现在的八弟小名叫八寄。 杨湾村远离黄河,远离陇海铁路,也就远离了日本人,因此在那战乱的年代,杨湾留给我的记忆只有童年的快乐。 这样的日子并不长,1943年夏天在小弟刚会叫爸爸的时候,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了杨湾一带,河北省机关立即仓皇再逃,随后妈妈带着我们也再次走上逃亡之路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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